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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人生有四大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同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其中的洞房花烛夜恐怕是每一位男士最期待的了,当然,想要洞房花烛夜首先得先有婚礼吧!不然一个“巴掌拍不响”。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都把婚姻看成个人的终身大事,经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婚姻是终身大事,岂可儿戏!“终身、终身”就是一辈子的事,婚姻如此重要,相比现在的结婚流程,那么古代的婚礼又是怎样的呢?
我们现代的婚礼多是中西结合品,而且每个地方的习俗不同,婚礼的形式也会不同,但其中的精髓都是古代老祖宗流传下来的。
在一些影视剧中不少看到古人一般先是提亲,也就是下聘礼,然后选定日子,新郎迎亲,拜堂和洞房花烛夜。事实上,古人的婚礼程序要比影视剧上的复杂一些,据周朝《礼记·昏义》记载,分为以下六个程序。
分别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纳采,男方和女方合对眼了,想要成亲,这个过程可不是像现在一样,可以双方商定好然后就可以结婚。俗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古人首先得请媒人到女方提亲,女方同意后才可以下聘礼。
为什么一定得先请媒人呢?古人讲究明媒正娶,绕过媒人是与礼相背,即使男女双方两情相悦,也会假媒人之口上门提亲,古代媒人不是今天的媒婆,随便要两个人的联系方式约出来见个面,古代媒人则工作量大很多。媒人会全程参与,直到两个人成婚,期间得充当跑腿,婚后如果夫妻不和睦,媒人还得从中调解。
据记载古代媒人有两个工具分别是斧和秤。斧是源于《诗经·豳风·伐柯》中的:“伐柯伐柯,匪斧不克。取妻如何?匪媒不得。”秤自然是衡量,古人崇尚婚姻要门当户对,等级观念严重,癞蛤蟆吃天鹅肉的现象发的几率是非常低,即使有,那也是大多像梁山伯与祝英台化蝶的悲剧收场,良贱不婚似乎已经是铁打的规律了。
除此之外,纳采重要的一环是奠雁,因为雁代表的是忠贞,阴阳和顺,完毕后把雁放生,否则不吉利。
纳采之后就是问名,顾名思义,问名即问女方姓名,生辰八字;双方八字相合。
接着进入纳吉环节,主要是把问名的结果告诉女方,并送礼但不是聘礼,下婚书,这个过程也要奠雁。
第四是纳征,所谓纳征,送聘礼也。聘礼贵重依据男方的财力决定,一般都为金、银、娟等之类的。《梦梁录·嫁娶》记载到,条件好的富贵人家金一两,银五两,彩缎六表里,杂用绢四十匹;次一点的人家金五钱,银四两,彩缎四表里,杂用绢三十匹;再次一点的银三两,彩缎三表里,杂用绢一十五匹。”看来古人结个婚压力也不比现代人轻啊!
钱送完了,接下来当然是择良辰日子成亲了,即请期。
最后一步是亲迎,简单说就是新郎亲自到新娘家接回新娘子,古代的亲迎和现代的接亲程序差不多,要说最大区别就是大红花轿变成了汽车。
俗话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古人反而在婚礼时间选择上选择黄昏时刻,不免让人想到古人的时间掌握的刚刚好,拜完堂,直接可以入洞房,毫不拖泥带水。
其实对于选择黄昏时刻结婚,古人认为黄昏是吉时,晨迎昏行,“婚”字,拆开为“女”“昏”,其中“昏”即黄昏时刻,《白虎通》上记载:“婚者,谓黄昏时行礼,故曰婚”。古人选择黄昏举行婚礼据说还来源于上古一个传说,母系社会向父系社会过渡期间,男子不需要再到女方家去生活,然风水轮流转,女方需到男方家住,女子当然不愿意,软的不行当然只能来硬的,男子便抢人,黄昏时刻,天色渐暗,正是“干大事”的时候,把女子抢过来,强行结婚,从此女从夫居便沿袭下来了。
至于现在的婚礼为什么在白天举行了,那都是帝皇的功劳,皇帝是至高无上的,百姓地位卑微,皇帝自然不能与百姓为伍,这就造成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现象,皇帝要在黄昏举行婚礼,你百姓就得避开,得选择其它时间,久而久之,婚礼在白天举行的习俗形成了。
婚姻是合二姓之好,娶到一个贤内助,有可能真的“少奋斗二十年,”每个成功的男人后面都有一个默默付出的女人更是人尽皆知。古人把婚姻看作“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根本。朱元璋能取得天下,背后离不开马皇后的深明大义,她死后朱元璋泪如雨下,此后在位不再立皇后。
纵然古人结婚都比较早,平均年龄在15岁左右,这与古人的寿命有关。三妻四妾是家常便饭,但也只限于富贵人家,帝皇更是后宫佳丽三千,贫苦人家都是一个妻子,总而言之,古人的婚礼繁琐而又不失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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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传奇小说集《天歌沐美》之
神雕奇匣
1
查拉胡怒气冲天的盯住跪在地上的三名医术士,许久说不出话来。他憋了好一阵子,这才怒不可遏地爆发出一声怒吼:“滚!都给我滚!你们这帮酒囊饭袋。”
三名医术士慌忙哈腰退出大堂,候在门外边的三名医术士,随即诚惶诚恐地走了进去,唯唯诺诺地在查拉胡面前行了一个礼。这时的查拉胡连一句话也懒得说,把手一扬,大管家达牙哈便领着三名医术士走入内堂。
半年前,查拉胡的独生子无端得了一场怪病,从此卧床不起。为了保住这根独苗,查拉胡先是请来有名的伯力斯大祭司,日以继夜的诵经祈祷,可儿子的病情不但没有丝毫好转,而且日渐加重,饮食难进。不得已,一筹莫展的查拉胡接受了大管家的提议,派出家丁四出寻找有名望的医术士。
眼看两个月又过去了,前前后后请来了二十多个妙手回春的医术士,但他们有的摇头叹息,表示出一副束手无策的神情,有的说得头头是道的开出药方,可服了药之后,查拉胡的儿子仍是不见有任何起色。对着眼前一批来一批去的医术士,查拉胡起初还能忍住气,到了后来,他终于憋不住气对他们大发雷霆。今天,这几个人已是请来的最后一批医术士,看见他们六神无主胆战心惊的样子,查拉胡更是感到一头怒火。
就在这天晚上,查拉胡遇见了那拉,于是露出一副可怜哭丧的脸,祈求主宰万物生长的地神治好他儿子的病。抱有好生之德的那拉答应了查拉胡的乞求,同时对查拉胡提出了警告:从今以后,你们父子俩不能再作恶害人。查拉胡向地神许下诺言,发誓从今以后善待百姓,积德行善。
“但愿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才好,否则——”那拉勃然举起神杖,朝着查拉胡的秃头狠狠地劈了过去。
查拉胡大叫一声“救命!”醒来时发现自己满头大汗的坐在床上。躺在他旁边的巴颜氏被惊醒过来,正想问丈夫何事,达牙哈却在这时来到门外报喜说,少爷的病突然好了。查拉胡闻讯大喜,立刻吩咐达牙哈安排举行祭祀。
耶木吉大病初愈,整个人仍然郁郁寡欢,无精打采。他卧床半年,内心很是为自己误了许多花天酒地寻欢作乐的日子而叫屈,他发誓要补偿失去的快乐。可惜,他刚刚走下床,只觉四肢僵硬,浑身使不出劲来。他搜肠刮肚的想了好半天,忽然心血来潮:不如暂且出去散散心,先到彩虹湖狩猎舒展一下筋骨。
查拉胡心里感到犹豫,因为在每年这个大地回暖的季节里,那拉的女儿会来到彩虹湖沐浴。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不能接近彩虹湖,这是祖祖辈辈留传下来的规矩。耶木吉猜到父亲在想什么,不过,他对这种传统的禁忌嗤之以鼻,并不放在眼里。
“那拉虽然是仙界的神,可我们牛合家族是天狼神的后代,阿爸也是这里的大领主,是人间的神,是受命于天来管治这个地方的。这时正是打猎的好日子,哪有他的女儿能到湖里来洗澡,我们却不能去打猎的道理?若是守这个规矩,牛合家族岂不是和那些贱民没有差别?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查拉胡听了此言,暗自赞赏儿子很有气魄,很有见识,心里原有的一点顾虑也没有了。他当即让达牙哈派人传令下去,居住在彩虹湖周边方圆十里内的所有部落牧民必须在五天之内限期撤离,一个月后才能返回原地,违者一律受到严厉惩罚。
在穆克的帐篷里坐着几名长者,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有的彼此相觑,有的在低头沉思。
“不行,我们决不答应离开窝奇里,这里原本就是我们祖先开辟出来的地方,并不属于牛合家族的领地,他凭什么要驱赶我们?”杜莫盘膝坐在靠近帐门的地方,他喝下一碗酒, 斩钉截铁地打破了沉默。
“我们再不能忍气吞声,请大家想想,如果离开窝奇里,我们还能到哪里去放牧?我们还能到哪里去打猎?没有好的收成,明年,我们拿什么去交税?”
帐篷里的其他人依然没有开口。抱病在身的穆克见没人回应,乏力地喘了一口气:“但是,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十二年前,你两个阿哥和我的大阿哥莫拉金带着一帮族人造反,就是因为斗不过牛合家族……有多少人惨死于非命啊!”
提起血海深仇的往事,杜莫记忆犹新,内心充满了怒火。他看了看毫无斗志的同伴,转而面向穆克:“族长,过去的仇恨和教训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但不管怎样,我们不能忍气吞声任由他欺侮,这种事开了头,往后就更不好办了。大家都知道,查拉胡和他的父亲一样喜欢打鬼主意,说到底,他就是想吞并我们的牧场和山林。”
年岁已高的穆克满怀遗恨的抬头望着顶篷,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也难怪他们不齐心呀,谁不珍惜自己和亲人的性命呢?杜莫老弟,要想和查拉胡斗,我们没有这个实力。难道,在大家不堪忍受沉重差役的时候,我们还要他们去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吗?”
“查拉胡是地方恶霸,背后还有扎破占撑腰。我们现在跟他们斗,那简直是以卵击石。” 穆克的兄弟戈柯插话说道,“明知是死路一条,有谁愿意去白白送命?”
坐在戈柯对面的库达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除非我们有一个本事高强的勇士来带领全部落的人,而且还要得到神灵的帮助,我们才能对抗查拉胡的护军,才能打败扎破占这个邪恶精灵。”
“你们说得对,可这些事急也急不来,我们不能不考虑怎样解决眼前的困境。”杜莫望着戈柯,转而对穆克恳切地说,“族长,依我看,目前能做的事情,就是去联络各户,设法说服他们每家派出一个人,然后一起到官寨找查拉胡请愿评理。只要我们同心协力,查拉胡就不至于毫无顾忌地胡作非为。若不是这样,恐怕我们连退路都没有了。”
杜莫的一番话,终于激起了长者们埋藏在心底里的义愤和斗志。经过一阵商议,他们一致推举杜莫做领头人,与另外三名长者一起率队前往古伦城堡。
长者们立即离开穆克的帐篷上马分头行动,当天晚上总算说服了三十多户人家。由于时间紧逼,穆克和杜莫等人与召集而来的青壮年人连夜商量妥当,在翌日黎明之前,这一队人马便齐集在穆克的帐篷门前。临行前,杜莫拜托穆克说:“族长,我走了之后,请您照看我的侄儿和侄女,巴图鲁虽然长大了,可我还是不放心他啊。”
“你安心吧,我已经吩咐必拉带着他们一起放羊。巴图鲁不会惹祸的,倒是你们一路上要多加小心,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啦。”
杜莫在族长面前躬身行了一个礼,转身跨上骏马,与众人一道朝古伦城堡奔驰而去。
巴图鲁在睡梦中被妹妹叫醒,他揉了揉双眼,坐起来打了个呵欠,无意间发现叔叔已经不在帐篷里。他猛然想起一件事,连忙起身冲了出去。
“叫你不要贪睡,你就是不听。”舒娜在哥哥的背后故意埋怨着说。其实,她想叫醒哥哥,可叔叔不让她这样做。
巴图鲁站在帐外,面向古伦城堡的方向高声喊道:“叔叔!你为什么骗我?你答应过让我去的……”他喊了一会,垂头丧气地回到帐篷,用责怪的眼神瞪了妹妹一眼。
“你别怪我不叫你,这不关我的事。我们应该听叔叔的话。”舒娜有点心虚地扭转头。
巴图鲁和舒娜是由叔叔抚养大的。在巴图鲁五岁那年,他父亲为了阻止牛合家族强行吞并窝奇里的牧场,跟随大哥布库一道率领部落的青壮年人组成护卫队进行抗争。后来,由于力量悬殊,经验不足,巴图鲁的父亲在一场作战中被俘关进了死牢。不久,布库的妻子儿女被杀,杜莫带着二嫂和巴图鲁兄妹俩幸而逃过了大难。为了营救弟弟,布库和他的结拜兄弟莫拉金率领两支人马夜袭古伦城堡,却不幸陷入了敌人的圈套。他俩被捆绑在城墙上示众了三天三夜,然后,牛合家族为了得到精灵的继续支持,把领头造反的布库和莫拉金奖赏给扎破占。
那一天,大鹏部落的男女老少在威逼之下来到了城堡外面,亲眼目睹布库和莫拉金被扎破占活活吸干了血。随后,侏儒精灵们一涌而上,片刻之间,布库和莫拉金尸骨无存,情景惨不忍睹。当时的阿林族长为了保存其他人的性命,不得不接受了牛合家族提出增加赋税和无偿差役的野蛮要求。
巴图鲁的父亲从地牢里放了出来,这时,他已经奄奄一息。在族人抬着他回家的半路上,巴图鲁的父亲嘱咐杜莫说,除非巴图鲁做了一名勇士,否则,千万别让他找牛合家族的人报仇。说罢,他猛然跳下担架,悲愤地仰望天空,用最后的一口气发出一声怒吼:“大鹏部落的勇士,你在哪——”
巴图鲁的母亲得知丈夫去世的噩耗,从此一病不起,两个月后就撒手人寰,留下了只有两岁的舒娜和六岁的巴图鲁。
杜莫没有告诉侄儿他阿爸是怎样死的。但是,巴图鲁在玩耍的时候,不时听到了族人含恨的议论。在他幼小的心灵里,从此埋下了复仇的种子。
“必拉阿哥,为什么我是一名勇士才能进官寨呢?可是,他们都不是勇士呀。”巴图鲁手拿鞭子敲着地上的草,心中满是疑惑。
“为了一些事情,他们不得不这样做。可是,你现在还是个大孩子。”必拉关怀地望着巴图鲁说,“我问你,你到了官寨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巴图鲁毫不犹豫地回答说:“报仇!我要杀死查拉胡和耶木吉,为大伯和阿爸报仇,为所有死去的族人报仇。”
“可是,查拉胡身边有很多凶悍的亲兵和护军,背后还有邪恶的精灵。像你现在这样的能力,你能够打败他们吗?你明白我说的话吗?”
巴图鲁点了点头:“请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成为一名勇士呢?”
必拉对这个问题也感到有点茫然。“听老一辈的人说,做一个勇士并不容易,他要有侠士的心肠和高强的武艺,要有一般人没有的胆识和智慧。更关键的是,真正的勇士还需要得到神的庇佑和帮助。但是,只有命中注定成为勇士的人,才会有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遇。”
必拉这一番说话,使巴图鲁想起了在十五岁那年,自己为了寻找一只走失的羊羔,途中与五只狼相遇,他被迫走到一个没有退路的地方,手拿鞭子与恶狼僵持了近半个时辰。当太阳快要下山时,他意识到,如果再没有人来帮助,黑夜一旦来临,自己的逃生机会就更加渺茫了。于是,他把鞭子插在腰间,双手拿起石块,接着像猛兽似的一边大声吼叫,一边冲向拦在当中的一只狼。结果,他打碎了一只狼的门牙,砸破了一只狼的天灵盖。他自己在与狼的殊死搏斗中,被围攻上来的狼咬得遍体鳞伤,血迹斑斑。后来,他拼命挣脱狼的夹击,奋力挥舞鞭子边战边退。到了山下,受伤的狼不见有同伙赶来,又见他使出的鞭子凶狠凌厉,追到半途便犹豫地放弃了。
想到那一次遭遇,巴图鲁油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自己一个人能打败五只恶狼,一定是有神在暗中庇护。“这种机遇我会有的。”巴图鲁很自信的对必拉说。可是,怎样才会有高强的武艺呢?怎样才能有智慧呢……
正在沉思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大声喊道:“巴图鲁!巴图鲁!你阿叔回来了,他受伤了。”
巴图鲁循声望去,他的结拜兄弟霍和站在一个坡地上不停的招着手。
杜莫光着上身躺在帐篷里,珠玛大婶正在往他身上涂抹药液。巴图鲁没有走上前,默默地站在门里边看着伤得不能相认的叔叔,一边听着戈柯大叔向穆克讲述他们的经历。
“查拉胡开始不肯见我们,后来他的大管家达牙哈叫我们派代表去见查拉胡,杜莫和苏禄、齐马力就进了牛合家的大门。没多久,达牙哈走出来说还没有谈妥,叫我们先离开。我们知道事情不妙,只好趁其不备拿住大管家,并且放声说,如果不放人,我们的人就要火烧大院和山林。就这样和他们对峙了好一阵,查拉胡的护院才把我们的人放了出来,可是,杜莫他已经被打成这个样子……”
杜莫这时忍痛坐了起来,一张难看的脸露出笑容,艰难地说道:“这一次我们虽然没有完全达到目的,但是,查拉胡还是让步了。他已经改口说,他们在彩虹湖打猎不过是四五天的事。而且,我在昏迷后醒来的时候,听到查拉胡这个老混蛋劝告耶木吉说,不要过分惹怒大鹏部落的人。这说明,查拉胡害怕我们真的和他干到底。”
“我们现在怎么办?”巴颜和苏禄两位长者走到族长身边问道。
“留得青山在——走吧,我们暂且离开几天。”穆克咳嗽了几声,对帐篷里的人说,“大家忍着点,附近虽然没有茂盛的牧草,但勉强还过得去。实在不行,我去找别的部落族长商量,我们终究都是古伦人,是同一个祖先的后代。”
穆克正待离开,忽然注意到巴图鲁像一尊石像似的站在那里,睁大的眼睛像是要吃人。于是走到他身边说:“孩子,现在不是点燃怒火的时候,它会烧昏你的头,使你像醉汉一样从马背上摔下来。”
巴图鲁半句话也没有说,他目不转睛的望着族长嶙峋瘦削的脸,觉得这张面孔就像天书一样读不懂看不明:慈祥但带有一种迎面而来的压迫感,严厉却散发着父辈的关怀,惆怅而又充满了希望的寄托……
⒉ 舍命相救
湖面如镜。蓝天、白云、层层叠叠的墨绿、碧绿、鹅黄的树影,一齐倒映在湖面上,与阳光下的一道彩虹构成了一幅醉人的景象。
伴着鸟语声,彩虹湖忽然响起一阵清脆动听的笑声。在湖边的一块岩石上,走下三个体态娉婷的女子,使这美丽的世外桃源更显得像人间仙境。
她们朝湖里走去,当中的一名女子忿忿地说道:“我心里的气到现在还没消呢,他们怎么可以在这附近打猎,把好好的一个地方弄得烟尘滚滚,血腥冲天,真是气死我了!卡丝哈姐姐,你不该阻拦我去教训那些可恶的人。”
卡丝哈头也不回地说:“人间的事自有人间的人去治理,我们还是少管他们。红妩妹妹难道忘了阿爸说的话?”
红妩嘟着嘴,不高兴地说:“有你这个姐姐我就已经够受了,怎么又拿父亲来压我?”
卡丝哈露出委屈的样子说道:“红妩妹妹好不偏心,我不过是帮卡露黛姐姐劝了你一句,妹妹怎么就拿我来说呢?”
走在后面的卡露黛忍不住笑道:“你们俩平时就爱狗咬狗骨头,她现在心里有气,不拿你出气才怪呢。”
“为什么是我做替罪羊?难道我好欺负?”卡丝哈回头瞪了卡露黛一眼,嗔怪地说,“都是你们宠坏了她。”
卡露黛并不理会,咪咪笑着:“我们家有一只金丝雀整天叫个不停,这件事总得有个人来担代啊。卡丝哈妹妹你聪明伶俐,心地善良,做替罪羊的事自然是非你莫属。”
卡丝哈懒得与姐姐拌嘴,只管蹚水往湖里走。红妩赶上来缠住她问道:“卡丝哈姐姐,那些可恶的人就在不远的林子里打猎,你说他们会不会跑到这里来呢?”
“除非他们吃了豹子胆,谅他们也不敢触犯天条。”
姊妹俩说了一阵,红妩悄悄对卡丝哈使了个眼色,两人猛然转身,双手捧起湖水向卡露黛兜头泼去,湖面上顿时响起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彩虹湖西南面的一个树林中,牛合家的亲兵砍掉大片的树木,在开阔的空地上搭起了帐篷。
一支人马从树林里走了出来,领头的正是耶木吉,他骑在马上像是有点无精打采的样子。古马云偷偷瞥了少主子一眼,瞧他这个样子,真的怕他耍起少爷脾气来。
“公子,艾达云带着一帮人正在那边围捕一条大野猪,我们不如去看看热闹。”
耶木吉勒住缰绳,对古马云和他身边的乌尖睨了一眼,神情厌倦的说:“这两天不是打野猪,就是追羚羊和兔子,你们有没有想过玩点新鲜的?”
古马云和乌尖交换了一下眼色,一时毫无头绪。他俩一个是护军统领的二少爷,一个是大管家的小少爷,两人的父亲都是古伦城堡里大恶大奸的人物,是查拉胡十分器重的人。他们虽然多少学到了父亲那样的本事,但是在耶木吉眼里,他们二人和堂弟艾达云都不过是自己身边的一条狗。他们有一个好处就是言听计从,叫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而且做得很使耶木吉称心满意。
在古伦地,很多乡民更加痛恨耶木吉和他的三个帮凶,称他们为“四小瘟神”,古伦城堡的少女少妇远远看见了他们的身影,无不惟恐躲避不及。而且,耶木吉与他父亲相比更不可一世,胆大包天。
乌尖见耶木吉脸色阴沉,一双眼珠子时而朝着湖边滚动,时而对着坐在空地上的一群女子打转,便笑着讨好问道:“公子一定是有了好主意,是不是想到湖里玩鸳鸯戏水啊?”
听乌尖这么一说,耶木吉想到了一个好去处。他望着乌尖笑了笑:“还是你这个家伙多少猜到了我的心思,不过有一点你肯定没有猜到。”耶木吉指着草地上的女子说,“你以为我看上了这些女奴吗?错了,她们没有一点趣味。这里去彩虹湖不远,现在又是捕捉水鸟最好的时候,如果我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亲眼目睹仙女在湖里洗澡呢。”
乌尖和古马云听说去彩虹湖,顿时愕然。他们跟随耶木吉多年,平日里虽然无恶不作,但想到这可是犯天条的事情,心里都老大不情愿去冒这个险。
“传闻说,地神的九个女儿风姿绰约,美貌绝伦。他的九个儿子更是英雄神武,但个个都凶神恶刹,是老虎屁股摸不得的战神。”乌尖怪笑地婉转说道。
“你小子害怕了?我可不怕。”耶木吉乜斜着眼冷笑一声,不以为然地说:“这里是我牛合家的领地,她们有好好的仙境不去享受,偏偏要到我的彩虹湖来洗澡,这分明是动了凡心,迷恋人间的美景良辰。若是给我撞上了,说明我与她们有缘,是天地要撮合我们的姻缘,难道这不是一件妙不可言的美事吗?就这么定了,我们立即出发,哈哈。”
古马云与乌尖彼此相觑,皮笑肉不笑地露出开心的样子,心里头却挂了十五个吊桶似的犹豫得很。无奈不敢违拗少主子的心意,匆匆叫了一队人马,望着彩虹湖方向策马而去。
他们一路吆喝,不费多时便赶到了彩虹湖。美景面前,耶木吉自然无心欣赏,骑着黑马沿湖边几乎走过了半个湖,却连丁点的仙女影子也不见。
耶木吉正感到失望,前面草丛中忽然飞起三只白雕,他转身对后面的几个士兵说道:“谁打它下来,我赏他一个女奴乐一晚。”
包括古伦地和周边相邻地域的人,他们都把雕鸟视为吉祥鸟。那些士兵杀人可以不眨眼,但叫他们射杀白雕,他们却怕得要命没有这个胆量。
耶木吉见那些护军士兵一个个的傻呆着,心里骂道:贱民就是贱民,杀一只鸟竟然怕成这个样……他鼻子里“哼”了一声,右手在胸前结起魔鸠手印,口中念念有词,跟着接连刺出剑指,三道黑气陡然射向空中。
当中一只白雕发现黑气袭来,连忙躲闪,不料那道黑气就像毒蛇吐信忽然一分为二。那只白雕躲避不及,“噗”的一声被黑气击中了翅膀。
站在湖边的士兵见白雕向下坠落,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惊呼。此时,另外两只白雕正待回身飞扑过去搭救同伴,但见受伤的白雕骤然一个翻身腾空而起,拍动翅膀急速飞向附近的山崖。尾随的两只白雕相继追了上去,眨眼功夫便飞进了绝壁上的洞口。
耶木吉骂了一声,催马跑到山崖下边,喝令两名善于攀爬的亲兵去捕捉白雕。两名亲兵惟有听命攀上山崖,爬到接近绝壁的地方,一个亲兵不慎失足滚下山坡,相隔没多久,剩下的另一个也摔了下来。
“你们……”耶木吉心里怀疑,这两名亲兵是不愿捕杀白雕才故意摔下来的。他不禁大为气恼,操起鞭子就要上前抽打他们。这时,乌尖在他身旁说道:“公子,何必为一只白雕浪费时间呢?我们不如继续往前走,或许真的能够看见仙女呢。”
耶木吉果然勒住马头,怒目瞪了一眼受伤的亲兵,把手里的缰绳往左一抽,先自朝彩虹湖的北面走去。
乌尖见少主子怨气未消,怕他把怒火烧到自己身上,连忙赶上前说道:“公子,这样美妙的仙境竟然成了贱民放牧的地方,确实是太可惜了。”
耶木吉笑了笑,用赞赏的目光看了乌尖一眼,“你说得没错,是太可惜了。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赶走那帮贱民,在这里修建一座我自己的官寨。”
“这些可恶的畜生……”穆克带领着族人返回窝奇里,面对家乡的情景,人人都忿恨地骂着。
只是几天的功夫,耶木吉的狩猎队就像癫狂的野猪,把窝奇里的草地残踏得千疮百孔,附近的树木也被东一块西一块地的砍了一大片。
“巴图鲁,这里的事有我就行了,其他东西晚一点收拾也不迟,你和舒娜先去放羊吧。等会我还得和大家去修补草地呢。”把帐篷架起来之后,杜莫大声对侄儿喊道。
巴图鲁应了一声,拿着鞭子和舒娜把羊群赶向牧场。
兄妹俩来到百花滩,望见草地四周一派狼藉,到处留下烧过的木柴、折断的树枝和吃剩的骨头残渣。巴图鲁心中不畅,一边骂着,一边拾起地上的脏东西。
舒娜摘了一朵杜鹃花插在头上,蹲在水边欣赏着自己的倒影,然后满面春风的跑到哥哥面前:“阿哥,好看吗?”
“当然好看,我的舒娜妹妹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小姑娘。”巴图鲁抬起头,微笑地看了看舒娜。
“阿哥你看,有两只漂亮的白雕。”舒娜惊喜道。
两只白雕飞到兄妹俩的头上停住,一只对着飞来的方向哀声鸣叫,另一只面向兄妹二人急促的叫个不停,像是催促巴图鲁快跟它们走。
巴图鲁觉得奇怪,对舒娜说:“妹妹,我们去看看。”
兄妹俩跟着白雕沿着湖边小跑,来到了一个杂草丛生的小树林,两只白雕一下飞上前面的悬崖,围在一个洞口不停地叫。巴图鲁抬头望去,只见洞口前放着一团雪白的东西。盘旋在空中的两只白雕见巴图鲁犹豫,一并飞到洞口站在那团东西的两旁。这时,那团雪白的东西拍打着一只翅膀站了起来,可一会又跌倒了。巴图鲁终于明白,这是一只受伤的白雕,刚才的两只白雕是来向他求救的。
巴图鲁望着高高的悬崖,一时想不出上去的办法,忽见舒娜背着的羊皮口袋露出了一捆绳索,急忙伸手过去:“快把羊皮袋给我,你别走开,我去救白雕鸟。”
舒娜见哥哥转眼间钻进林子里不见了人影,又看了看那面峭壁,急着大喊:“阿哥,你小心点……”
巴图鲁跑到悬崖下面,抬头看了一遍,便沿着岩石的裂缝攀上岩壁。身轻如燕的他没费多大的劲就爬到了洞口附近,但是,再往上却是一片光溜溜的岩石。幸好,那洞口旁边长着一棵折断了主干的树。巴图鲁像壁虎似的停在那里,翘起眼皮望着树干的末端喘了几口气,然后谨慎地从羊皮袋里取出绳索。他估算好树干的位置和大概高度,身体和头脸紧贴岩壁,凭着感觉向上抛出绳索。第一次,绳子只差一点就套住了树干,第二次,他失败了,第三次,还是失败了。
白雕时而发出痛苦哀叫声,这时却停止了呻吟。巴图鲁不禁心急如焚。为了准确地套住树干,他不得不做出一个冒险的动作:右手臂向外侧后伸,渐渐抛转手上的套索,接着屏住呼吸,仰起头,身体渐渐离开岩壁,紧随“呼”的一声向上抛出了圈套。就在这时,巴图鲁的身体忽然失去了平衡,他的左手五指因头重脚轻而脱离了岩缝。
巴图鲁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凝固了,他仿佛在梦中听见舒娜在悬崖下发出一声尖厉的惊叫,离开岩壁的手本能地伸向右手上的绳索。他的身体就像在悬崖上翻倒的一块骨牌……
⒊ 喜结良缘
舒娜哭了,发疯似的奔向悬崖。她一路跌跌撞撞,膝盖摔破了,脸被刮伤了,她全然不知。跑呀跑呀,就是到不了悬崖,心里一害怕,反倒清醒了过来,发觉自己走错了方向。待她转身赶到悬崖下面,却惊奇地看见哥哥蹲在地上,他用左手摁在右手腕上,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舒娜,你来照看白雕,我去找点草药。”巴图鲁若无其事地对妹妹说。
“阿哥,你的手还在流血呀。”舒娜又惊又喜,忍不住又抽泣起来。
“别哭,阿哥没事,只是一时止不住血,敷上草药就没事了。你照看好白雕,我去去就来。”巴图鲁拿着羊皮袋匆匆走进树林,先是去摘了半小袋的金银花和杜鹃花,拿了一小撮鲜花嚼烂匆匆敷在右手上,接着又去挖了些川芎和当归。趁着往回走的空档,他在皮褂上把川芎和当归擦干净,然后混和两种鲜花放在嘴里细细嚼碎。
受伤的白雕躺在地上,它的腋下已经红肿得很厉害,磨破的水泡流出了一些黄色的血水。巴图鲁赶紧把混和好的草药轻轻敷在白雕的腋下。
“阿哥,是谁教你的?这样能行吗?”舒娜站在一旁观看,有点不大放心地问道。
“有一次,我遇见一个商队,他们就是用这些为同伴治伤的。”
巴图鲁感到松了一口气,接着对妹妹说:“舒娜,白雕受伤了,我们要把它带回去好好照顾。”舒娜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把白雕抱在怀里。
兄妹俩赶着羊群回到居住地,巴图鲁从妹妹手上抱过白雕,独自走到了后山的一个山洞里。沿途跟随而来的两只白雕盘旋在洞口前长鸣三声之后,冲上云端向北方飞去。
为了照看白雕鸟,巴图鲁住进了山洞,悉心替它调理饮食,敷药疗伤。杜莫非常热心的参与了此事,每天还特意熬了药汤为白雕鸟清洗伤口。在叔侄俩的细心照料下,不到半个月,白雕鸟的伤势渐见好转。
这天傍晚放羊回来,巴图鲁拿着食物和水赶到后山。他走进洞口,刚要呼唤一声白雕鸟,却发现眼前除了一堆柔软的干草之外,石壁上的小平台已经鸟去巢空。巴图鲁沮丧地叹了一口气,心想道:难道白雕鸟飞走了?正想去找,猛然惊觉到洞里站着一个人影。
“谁!”他急忙转身喝道。
“是我。”洞中竟然走出一个长发如瀑的白衣少女。她像下凡的仙子,容貌清秀,姿态娉婷,披在身上的轻纱在微风中闪烁着灿烂银光,几乎把洞口四周都照亮了。
白衣少女一手搭在岩壁上,大大方方地向眼前的小伙子展出微笑。
巴图鲁怔怔地望着光彩照人的少女,半晌才吐出一句:“姑娘,你、你是谁?”
“我……我是你关心呵护的朋友……”少女的回答声若银铃。
“姑娘,我、我哪有……”他无意追问陌生的少女,只顾四处张望,急着想去寻找失踪的白雕。
“你不用找了。”少女柔声地说,“你舍命相救的白雕鸟就是我,你和你叔叔、妹妹都是我的恩人。”
“你、你真是那只白雕?”巴图鲁不敢相信。
少女感激地颔首答道:“嗯,我就是那只你日夜呵护的白雕。”
“……”巴图鲁一下窘住了,他移开目光不敢正视她,也不知该向她说些什么才好,茫茫然地站在那儿呆着。
白衣少女伤势初愈,行动尚感吃力,她搀扶着石壁走近巴图鲁,轻声说道:“请你不要吃惊,我叫卡丝哈,是北方地神的女儿,那天的两只白雕是我的二姐和幺妹。我们姊妹三人来到彩虹湖沐浴,没想到耶木吉竟敢不守历代的规矩,他闯进了彩虹湖,而且不顾禁忌地射杀白雕鸟。”
巴图鲁听了,不解地问道:“那个可恶的家伙不过是个凡人,他怎么有本事打伤你呢?”
“你有所不知,他是用魔鸠打神咒把我打伤的。当时,我们不想暴露身份,加上我没料到他会魔法,这才不慎被他打伤。”
“怪不得,我为你裹伤时没有看见有破损的伤口……”巴图鲁若有所思地说。
卡丝哈脸上一红:“我受伤之后拼命飞到山悬上的一个洞口,为防耶木吉不死心,二姐和幺妹带着我离开了彩虹湖,在百花滩附近找了个山洞暂时安置我。幸亏她们找到你,你又不顾性命的及时救了我,如果不是这样,我的伤就是治好了,这只手臂也可能残废了。”
“你的伤好了,你现在要走了,是吗?”巴图鲁忽然感到惆怅。
卡丝哈含情脉脉地望着心中敬慕的英雄。那天,巴图鲁吊在半空中,他的手掌和手腕都被绳子擦破了,但他心里担心的是白雕的安危,大声叫它不要爬出悬崖……现在,自己的元气虽然尚未完全恢复,但即使到了能走的那一天,自己真的能忍心离开他吗?在这段日子里,自己虽然以化身出现,但巴图鲁对白雕无微不至,犹如对待至爱的亲人一般,甚至在梦里还想着救白雕鸟的事。卡丝哈思绪纷繁,脱口说道:“我被魔法伤了元气,加上在人间呆了不少日子,现在还不能飞回父母的身边,我想暂时住在你家里,你说好吗?”
巴图鲁喜出望外,笑着说不出话来。卡丝哈见他傻笑,内心却感到快慰。
“不过,我不想其他人知道我是地神的女儿,你能想出什么办法吗?”
在夕阳的映照下,卡丝哈的脸上像抹了一层玫瑰色。不过,杜莫还是看出眼前这位秀丽的少女身体柔弱,而且感觉到她淑静娴雅,气质非同凡人。他见少女娇羞而又大方得体的在自己面前行了一个礼,深感诧异。
“姑娘是……”
卡丝哈尚未开口,嘴快的舒娜抢着说:“她在树林里迷了路,阿哥就把她带回来了。”巴图鲁接过妹妹的话,样子有点尴尬:“她叫卡丝哈,在家乡被一个商队的人强行拐走,后来遇见了强盗,幸好逃了出来……”
“我只是好奇地问问,你们就这么多话说,客人都累了,还不快请她到毡篷里休息。” 杜莫微微一笑,黝黑的脸庞上,浅显的皱纹间充满了慈祥。
卡丝哈又行了一个礼,恳求道:“叔叔,我遭遇不幸,在这里举目无亲,请您让我和你们同住吧,我会做姑娘们所做的一切。”
“姑娘不必多礼,也不要忧心。”杜莫毫不在意地说,“如果姑娘不嫌弃,你就在我们家住下吧,只要你愿意,在这里你就像在家里一样不必拘束。”
自此之后,卡丝哈跟着巴图鲁兄妹一起去放羊,傍晚回来就和舒娜一起挤羊奶,做家活。杜莫见家里不但添了一双巧手,而且比过去多了欢笑和歌声,老人的心简直要乐坏了。有一天吃过晚饭,杜莫坐在火塘边忽然说道:“卡丝哈,我想说一句冒昧的话,如果不合你的心意,请你不要介意。”
“叔叔是前辈,又是我的恩人,叔叔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卡丝哈顺口答道。
杜莫望着貌似天仙的卡丝哈,由衷地说:“你要是做了巴图鲁的媳妇,那该多好啊。”
舒娜拍手欢叫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卡丝哈姐姐,你答应吧。”
卡丝哈害羞地低下头,轻声道:“叔叔,你们是善良的人。巴图鲁不但救了我,而且真心的待我好,我愿意嫁给他,但这件事必须得到我阿爸阿妈的允许。”
“是啊——这件事该派人护送你回家,我得找族长商量一下。你能告诉我你的家乡在哪里吗?”杜莫似乎感到有点为难。
“叔叔不用为此事操心。”卡丝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向杜莫叔叔说出自己的身份和隐瞒的原因,“只要我到后山焚香念咒,姐姐就会在太阳升起的时候,给我带来阿爸阿妈的意愿。”
杜莫得知真相,心中大喜。
晨曦初露,两只白雕鸟乘着朝阳翱翔而来,它们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轻盈地滑翔到卡丝哈的肩膀上。
“七妹,阿爸阿妈已经知道你在人间生活得很愉快,只要你愿意,你就留在人间和凡人成亲吧。我们兄弟姐妹都祝福你,只是心里有点舍不得你嫁出去。”大姐卡克莎说道。
卡丝哈欣慰地说,“谢谢大姐二姐前来相告,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们啊,请告诉阿爸阿妈,女儿迟些时候就回家探望他们。”
卡露黛微张翅膀,关切说道:“妹妹,人间不太平,你要小心应付啊。我们就此告别,请妹妹保重。”说罢,两道白光一闪,两只白雕鸟犹如天上的白云悠然向北方飘去。
杜莫得知地神应允了这桩婚事,立即喜气洋洋地去告诉族长。穆克听了这个消息,心里十分高兴,马上陪着杜莫去邀请族中的长者前去道贺。
“窝奇里已经很久没有办喜事了。”穆克站在巴图鲁和卡丝哈面前兴奋地说,“姑娘,虽说你是个外乡人,但我有预感,你会给窝奇里带来吉祥的。我们穷人家不像富人那样讲究排场,可你俩的婚事是窝奇里的一件大喜事,我们一定要办得像节日那样热闹。今天是吉日,依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如果你愿意,今晚就举行婚礼吧。”
卡丝哈满脸绯红,娇羞说道:“这件事就依族长说的办好了。”
长者们见卡丝哈同意了族长的安排,乐呵呵地离开了帐篷,各自去分派人手张罗宴席。
当天傍晚,穆克做了卡丝哈的主婚人,带着数名长者和歌手代表新娘的家人要与杜莫家对酒歌。杜莫自然不甘落后,在部落中邀请了几位能言善辩的歌手进行应战。一时间,你称她是仙山上的凤凰,我赞他是大海里的蛟龙,你夸奖来我颂扬,一唱一和各不相上下。于是,双方的歌手只乐得频频举杯,试图用拼酒来赢得对方。
夜深,窝奇里仍然沉浸在欢乐之中。大鹏部落的大男人坐在火堆旁,满脸欢笑地畅谈,喝酒,吃烤羊,年轻的男女则一团一团地围着篝火,兴高采烈的在尽情唱歌跳舞。
⒋ 诱惑陷阱
耶木吉听到巴图鲁娶了一个绝世娇艳的妻子,心里就痒痒的。到窝奇里打听的家丁回来向他证实了这件事,并且把卡丝哈的美貌大加赞扬描述了一番,听得耶木吉更是搔头挠腮,想入非非。
乌尖得知少主子为了把卡丝哈弄到手而神魂颠倒,便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走到耶木吉面前献出一条引鱼上钩的阴谋。
第二天,乌尖带着几个牛合家的家丁来到了窝奇里,他找到巴图鲁,客气地说:“巴图鲁,我们少爷看中你是能干的人,他想让你担任一支商队的总管,带着商队到汉人皇帝的都城去做交易。想想吧,这可是个好差使,我明天再来,希望你接受少爷的好意。”
巴图鲁朝骑马而去的乌尖鄙视地“哼”了一声,转身对叔叔和卡丝哈说:“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我是不会答应他的。”
“为什么不答应呢?”卡丝哈说道,“汉人的地方可以让你增长见识,皇城那里更是藏龙卧虎。你想成为一名勇士,就要走出窝奇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这是磨练自己的大好机会。”
杜莫微微一笑,连连点头赞许:“卡丝哈说得对,如果你把握住了机会,他们这样做就是自掘坟墓。”巴图鲁尚感不解,仔细想了想,终于略有所悟。
乌尖再次来到了牧场,当他听到巴图鲁说愿意带商队走一趟,立即露出笑容上前道贺,临走时还特意留下了一匹快马。
翌日清早,巴图鲁带着妻子和叔叔的嘱咐离开窝奇里。到了古伦城堡,“四小瘟神”在耶木吉的别院宴请了巴图鲁,乌尖、艾达云和古马云频频敬酒恭贺他做了总管。巴图鲁也不客气,举起酒杯就喝,耶木吉见他憨直爽快的样子,也乐得阴阴笑的喝了好几杯。
商队出发的这一天,乌尖像老朋友似的交给巴图鲁一件新的皮褂子。“这是我们少爷送给你的,好好干吧,你会走运的。”
“放心吧,我会做成这笔交易的。”巴图鲁二话不说接过皮褂子,然后转身跨上骏马。
骆驼商队朝南走出了官道,然后往东转向北走,第三天就走进了酷热的戈壁。
巴图鲁第一次出远门,虽然深知路途艰辛,但怀着雄心大志,一路上只觉得兴致勃勃,精神振奋。
出了戈壁滩,第二天一早醒来,巴图鲁却发现少了五个人,问那些伙计,可没人说得清楚。巴图鲁想不出个究竟,只见货物齐全无缺,便催促众人赶路。
商队开始穿越沙漠无人区,只见黄沙茫茫,一望无际。巴图鲁年轻力壮,出来数天便已适应了恶劣的环境。那些伙计一路上甚少开口,这时却一边嗷嗷地埋怨,一边嘟囔地骂着。巴图鲁不善言辞,说了几句鼓劲的话,见不起作用,也就懒得吭声,任由他们发牢骚漫骂。
“喂……请等等我们……”背后忽然有人大声叫唤。巴图鲁把马停住,回头看见有两个人从后面追赶上来。
商队里的其他人没有理会叫声,只管骑着马在巴图鲁身边走过。那两个人拼命赶来,伸出手向商队的人要什么,可是没有一个人理睬。
“兄弟,行行好,给我们一点水喝吧。神会保佑你的。”两人跑到巴图鲁身边苦苦地哀求道。
巴图鲁这时才看清楚,追上来的是两个中年汉子,他们满身沙尘,衣衫褴褛,十足像个流浪汉。而且,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给人的印象甚是滑稽:一个长得肥头大耳,身粗脚短;另一个身材修长,样子活像精瘦的猴子。巴图鲁差点笑了出来,但见二人虽然狼狈不堪,双眼里却透出凌厉逼人的光芒。
“你们拿去喝吧。”巴图鲁递出手中的皮囊酒壶。瘦高个子眼快手快,一把夺过了酒壶。
“喂!藤条,你可不能都喝光了,你得顾着我呀。”矮胖子在一旁干着急,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见同伴没有搭理自己,一个箭步上前想夺过酒壶。可对方躲得快,刹那间已躲闪到巴图鲁的另一边。
“接着,猪腿,我是不会忘了你的。”藤条把酒壶扔给猪腿,随即在巴图鲁面前弯腰敬礼,“谢谢小兄弟,请问你们到哪去呢?”
“你们是外乡人吧?”巴图鲁听出他们蹩脚的古伦话,“我们是古伦城堡的,要到汉人的皇城做交易。”
“哈哈,猪腿,你听见没有?我们遇到救星了。”藤条听了大笑,转身对巴图鲁又行了一个礼,“不瞒你说,我们两个人就是从皇城附近来的,在这里游山玩水迷了路,请你让我们和你同行吧。”
巴图鲁见他二人模样虽然像个乞丐,但气宇轩昂,不像是坏人。想起自己到了皇城人生地不熟,当即乐意地说:“好呀,我没有出过远门,正想和汉人交个朋友。看你们也累了,不如骑上骆驼……”话没说完,二人已纵身一跃跳上四丈之外的骆驼背上。
“你们是汉人的神仙?”巴图鲁不禁露出惊讶之色。藤条和猪腿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却不回答巴图鲁的话,笑了一会儿,两人便闭上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巴图鲁见他二人骑着骆驼也能入睡,也不去打扰,谁知他们一睡就是半天,到傍晚走出了无人区,他俩坐在骆驼上还没有醒过来。
骆驼商队离开小道,在不远处找了一个地方,准备扎起帐篷歇脚。就在此时,小道那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不多时,一队人马已冲到骆驼商队面前。一个粗壮汉子挥刀在眼前一扫,厉声喝道:“我们只要钱财不要命,不想死的,快快离开这里。”
骆驼商队的伙计见强盗围了过来,纷纷拔刀杀了过去。打斗了一阵,商队中有三人已被对方拿住,其余的伙计见强盗人多势众,吓得四散逃去。
巴图鲁见同行的伙计转眼间逃得一干二净,血气方刚的他想也不想,举起腰刀便要上前拼杀。谁知刚抬起脚,整个人却凌空飞上一棵大树,还没来得及弄清怎么回事,只听藤条在身后边说道:“小兄弟,你打不过他们,还是让我对付他们吧。猪腿,干活了。”话说间,藤条纵身跃下,同时击出一掌,凌厉的掌风卷起一股沙尘,把上前的几个歹徒吓得倒退了回去。未待藤条落地,睡在骆驼背上的猪腿已飞身而起,大鹏展翅般地扑向匪徒。
骑在马上的粗汉子瞧他二人了得,急忙打了一声响哨,手下的喽罗立即把三个俘虏和抢到的财物搭在马背上,一窝蜂似地掉头就跑。
“这、这怎么办?”巴图鲁呆呆地站在藤条和猪腿面前。
“请小兄弟放心,你的人虽然走了,还有我和猪腿。货物少了也不要紧,包在我身上。”藤条拍着胸口说。
“藤条是不会骗你的,他说不要紧就肯定有办法。”猪腿走到巴图鲁身边,安慰他说,“别想太多了,我们先吃饱喝足了,明天好赶路。”
他两人虽说得肯定,可巴图鲁哪能还吃得下睡得香呢。
藤条和猪腿似乎没有说谎,在他俩人的帮助下,巴图鲁带着剩下的五匹骆驼和三匹马继续上路。他们翻过一座雪山,穿越了茫茫难见天日的森林,走了半个多月,终于来到一处开阔的草原。
夜里,三人围在篝火旁喝酒吃烤肉。猪腿手指东面一座朦胧的山峰说道:“走过这片草原和那座山,就到汉人的地界了。不过,我现在才注意到,小兄弟,从古伦去皇城不该走这个方向,你可能被人骗了。”
巴图鲁喝着闷酒,一声不吭。藤条知他有心事,于是提醒他说:“看得出,你是个忠厚老实的人,又没有经验,不识险恶。其实呀,你的伙计和那天遇见的强盗应该是一伙的,有人想陷害你啊。”
巴图鲁感到愕然不解:“不可能吧,他们不是一个地方的人,又互不相识,怎么会勾结害我呢?”
猪腿在旁叹了一声:“小兄弟,你真是老实到家了,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不会预先勾搭好的吗?像你这样一点心计都没有,武功又平常,还当一个商队的总管……啧啧,我真是服了你。”他摇摇头,拿起竹筒一口把里面的酒喝光,然后眼睁睁地盯住巴图鲁。
“告诉你,那些伙计的身手其实都不错,绝对不会不堪一击。至于那些强盗,学武的人都看得出,他们都是做样子的,根本就没有真的打。哎呀,你这个样子……看在你有恩于我和师兄的份上,我就教点武功给你吧。”
“怪不得他要提拔我,这趟交易要是搞糟了,他就可趁机……”巴图鲁开始略有醒悟。
“小兄弟,如果不是遇上了你,我和猪腿恐怕都困死在大漠里了——别担心,我说过会帮你的。”藤条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说,“师弟,你就陪着小兄弟喝酒,或者教教他武功,我去找发财的家伙去。”
巴图鲁感到莫明其妙,这草原上哪有什么能发财的东西呢?是讨我开心吧?他心里发愁,闷闷不乐地喝着酒。猪腿见他忧心忡忡,便一边喝酒,一边给他讲一些出远门需要注意的事情,直到问起他学不学武功,巴图鲁这才来了兴趣。猪腿见他身上有一把腰刀,于是让他学一套刀术。过了大半个时辰,藤条提着一个小布袋和几根竹子走了回来,那布袋里还有些小家伙在动。
“师兄,里面的是什么宝贝啊?”猪腿好奇地笑着问。
藤条不说话,向巴图鲁要过匕首破开竹子。弄了好一会,猪腿和巴图鲁才明白他是在编织鸟笼子。看那麻利的手势,他过去一定做过不少鸟笼。
过了半夜,藤条做好了两个双层的鸟笼,“好哩,大功告成。”他从布袋里摸出一个一个的小家伙,分别把它们放进鸟笼的上下层。巴图鲁好奇的走近笼子一看,里面的小家伙长得头小尾短,活像丑陋的小鸡。
“什么?鹌鹑……” 巴图鲁有点哭笑不得的看了藤条一眼,“你是说,这四只小鸟会抵得上一个骆驼商队的货物?”
藤条笑而不答,把笼子放在一边,接着喝酒。
不出半个月,三人终于到了皇城。
进了城门,藤条和猪腿把巴图鲁带到了一家客栈。开店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看见藤条和猪腿的打扮,客栈老板又是惊讶又是笑,连忙吩咐伙计把骆驼和马匹牵到隔壁院子,接着把他们三人请到饭桌前坐下。
用过酒菜之后,藤条和猪腿陪巴图鲁来到厢房,叫他先自休息,他们去办点事就回来。这时天色还早,太阳尚未没落西山。巴图鲁初到皇城,人地生疏,想起前些日子的经历,油然感到心灰意冷,待他二人走后,便独自和衣躺在床上。
翌日一早醒来,藤条和猪腿的床铺还空着。巴图鲁自忖道:“如果他们一去不回头,我该到哪去交易货物呢?还有……”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清楚,而且根本就不懂。正在惆怅,有人在外面敲门,他连忙走下床,开门一看,正是藤条和猪腿,他二人已换上了新衣,显得满脸春风。
“小兄弟,你信得过我们吗?”一进门,藤条就问道。
巴图鲁照直说道:“藤条大叔,你们是我同甘共苦过来的朋友,我一直把你们当作是自己的叔叔,怎么会不相信你们呢?”
“那好,你听我说,你把货物都交给猪腿去办,你拿着鸟笼跟我走。”
“你知道怎么交易吗?”巴图鲁脱口说道。
猪腿轻轻一笑:“不就是茶叶、盐巴和绸缎布匹之类的吗,这些事我都托人去打点了。至于瓷器珠宝什么的,等你发财回来再办也不迟。”
巴图鲁听他二人说得头头是道实实在在的,也不多想,提着鸟笼就跟着藤条走出了客栈。绕绕转转的走了一段路,只见前面并没有去路,却有一座筑有围墙的漂亮大屋,那门前进的人多,出的人少。巴图鲁不禁感到好奇:“藤条大叔,那是个什么地方?”
“这就是你去发财的地方。”藤条见他傻站着,便笑了笑说:“皇帝有一个宠幸的大臣,他喜欢斗鹌鹑,每年这个时候,他都要在这里举办一个斗鹌鹑的擂台大赛。谁要是赢了当天的比赛,谁就能拿到奖金。”
斗鹌鹑也能发财?巴图鲁心里嘟哝着,跟在藤条的身边走进了大门,穿过一条雕梁画栋的走廊,便来到一个人声沸腾的大院。这时到场的参赛者不多,来的大都是花钱看热闹的人,也有的是来下注赌钱的。藤条带着巴图鲁走到一处,向一个八字胡子的人交了五两银子。那人收过报名费,瞥了一眼巴图鲁手上的鸟笼,怪怪的笑了笑,然后慢吞吞的给了藤条一根竹签。
藤条拿了竹签,领着巴图鲁走到参赛者的席位上对号入座。没隔多久,参赛者陆续到场,他们当中有的是王公贵族,有的是富家公子,这些人的鸟笼都颇为珍贵,镶着金丝的,嵌入玉石的,有的鸟笼还是用象牙做成的。坐在巴图鲁附近的参赛者,看着他放在桌上的鸟笼,又看了看里面的鹌鹑,无不指手画脚,忍俊不禁。
巴图鲁从没养过鸟,那四只鹌鹑有一顿没一顿的饿得又瘦又小。所以,当轮到他的鹌鹑比赛时,才一上场,周围的人就哄堂大笑起来。围坐在前台观席上的达官贵人,看着那丑八怪模样的鹌鹑,更是捧腹大笑,连比赛开始也顾不上看了。
就在一片笑声之中,只听斗场上的裁判官大声说道:“厉害!厉害啊!毫不起眼的鹌鹑在强大对手面前进退有度,巧妙反击,号称‘猛虎’的鹌鹑看来有点体力不支,无名鹌鹑似乎要准备进攻了……”
前台的人一听,顿时止住了笑声,纷纷把目光投向斗场上。那只瘦小的丑鹌鹑,这时已经摆出进攻的姿势,机灵地避开对手的攻击,再斗了几个回合,它突然暴风骤雨般的反扑起来,把那只强壮威武的‘猛虎’打得东躲西藏,狼狈不堪。
接下来,巴图鲁的鹌鹑轮番上场与不同的对手进行比赛,每一场都打败了参赛者有名的鹌鹑,巴图鲁因此得到了当天的奖金,一共是五千两银子。这一下,巴图鲁可乐坏了。从这天起,他和藤条每天带着鹌鹑去参赛,天天都战无不胜。当比赛还剩下几天的时候,那位皇帝宠幸的大臣派人来到了客栈,向巴图鲁开出一千两银子一只的价钱,一定要买下他手上的鹌鹑。
藤条见巴图鲁拿不定主意,把他拉到一边说:“你赢的银两已差不多了,顺他的意卖给他,这对你有好处。”
巴图鲁想了想,是啊,我已经有了二万五千两银子,加上这四千两,这个数目比耶木吉要求换取的价钱多出了许多倍,我还留住它们呆在这里干什么呢?
把鹌鹑卖给了来人,巴图鲁便满心欢喜地跟着藤条去办齐了瓷器、绸缎和珠宝等货物,第二天又增购了一些茶叶、盐巴和布匹。
三人来到馆子里喝酒,猪腿借着酒兴说道:“小兄弟,现在你该放心了吧?明天,我和师兄带你去见识一下皇城的热闹,到处都去玩一玩,这才不枉你来到皇城走一趟。”
巴图鲁却默不吭声,心里算了算出来的日子,忽然离开座位俯身拜在地上。藤条连忙上前扶起他,含笑道:“我们是患难的朋友,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我知道你急着想回家乡,所以早就帮你请了一名走过西域的镖师,这个人也是我的好朋友,他在一路上会关照你的。”
巴图鲁不善言辞,却是个忠肝义胆的人。“我虽然不知你们是什么人,甚至连你们的真实姓名也不知道,但是,你们对我的大恩大德,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小兄弟,你不要见怪,我们的来历你不知也罢。”藤条坦然说道,“若是我们的缘分未尽,日后还会有见面的机会,你是大器之材,只是欠缺历练,到了水到渠成的时候,你必定会有一番大作为。希望小兄弟你今后处事小心,多个心眼提防耶木吉这个人。”
巴图鲁说:“你们总是叫我做小兄弟,不如我就做两位恩人的小兄弟,要是你们再到古伦游山玩水,我和家乡的好兄弟一定会好好款待两位阿哥。”
藤条和猪腿相视而笑,三人当即结拜为兄弟。
(待续)